台灣病：當保護變成傷害，我們到底得了什麼病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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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三十歲上班族的日常

小陳今年三十二歲，在科技公司當工程師，月薪六萬出頭。

聽起來不錯對吧？但他最近算了一筆帳，越算越心涼。

他從二十五歲開始認真存錢，七年下來，扣掉房租、生活費、孝親費，存款剛突破兩百萬。他很得意，覺得自己比很多同齡人都強。直到他打開房仲 App。

台北市，三十坪，屋齡二十年的中古屋，開價兩千五百萬。

他算了一下：頭期款要五百萬，他的存款連一半都不到。就算湊到頭期款，每個月房貸也要將近七萬。比他薪水還高。

「我爸那一代，工作五年就能買房。」小陳跟我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裡帶著困惑，「我們這一代到底做錯了什麼？」

他沒有做錯什麼。問題不在個人，而在整個系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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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濟學人的診斷書

2025 年 11 月 13 日，英國《經濟學人》雜誌發表了一篇重磅文章，標題是「台灣驚人經濟成就背後的隱憂」。文章創造了一個新詞彙——「台灣病」（Taiwan Disease）。

這個詞刺痛了很多人。但如果你仔細讀完那篇文章，會發現他們說的，其實是我們早就感受到、卻沒人願意說破的事。

《經濟學人》的核心論點是：台灣央行長期壓低新台幣匯率，創造了一個「隱形補貼機制」——受益者是出口商，付出代價的卻是一般消費者和受薪階級。

他們拿出一個叫「大麥克指數」的工具來說明這件事。這個指數很簡單：比較各國麥當勞大麥克漢堡的價格，推算各國貨幣是否被高估或低估。

結果顯示，經過 GDP 調整後，新台幣對美元被低估了 55%，是全球追蹤的 53 種貨幣中最嚴重的。

你可能會說：這指數也太隨便了吧？用漢堡來衡量整個經濟？

央行確實這樣反駁。他們說如果改用 iPhone 來算，結論會完全不一樣。這話不無道理。

但問題是，不管用什麼指標，《經濟學人》指出的那些現象——房價飆升、薪資停滯、消費萎縮——都是真實存在的。

讓我們來看看他們列出的「四大失衡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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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大失衡：數字背後的故事

失衡一：被壓低的匯率

台灣是出口導向經濟，這不是新聞。但你知道出口佔 GDP 的比重有多高嗎？

2025 年第二季，這個數字是 75.9%。

這意味著，台灣的經濟命脈幾乎完全繫於出口表現。匯率稍微升值，出口業就會喊痛——美元換回台幣後帳面獲利縮水，產品換算成外幣也變貴了，價格競爭力立刻下降。

所以央行長期採用「弱台幣」策略。當外資流入、台股飆升、新台幣有升值壓力時，央行就會進場買美金、賣台幣，把匯率壓下來。

這策略的成果很亮眼。台灣外匯存底從 1998 年的 900 億美元，膨脹到現在的 6000 億美元，佔 GDP 的 72%。經濟成長率傲視亞洲，主計處預估 2025 年有望突破 5%。

但《經濟學人》提醒我們：這個成功是有人付出代價的。

失衡二：勞工分不到經濟成長的果實

這是最讓人心寒的部分。

《經濟學人》引用的數據顯示：自 1998 年以來，台灣的勞動生產力翻了一倍。但薪資漲幅呢？遠遠跟不上。

更諷刺的是，衡量勞工報酬的「單位勞動成本」，同期間竟然下滑了 25%。

這代表什麼？代表勞工在整體經濟產值中能分到的份額，實際上正在縮水。

中研院的研究也證實了這一點。他們發現，過去十五年台灣的生產力雖然增加，但卻是建立在「生產越來越低價的產品」上。與此同時，民生物價因為原油和進口成本，越來越貴。

所以你的感覺沒有錯：GDP 在成長，但你的購買力卻在下降。

這不是你不夠努力，是整個分配機制出了問題。

失衡三：資產泡沫化

央行為了壓匯率，必須不停在市場上釋出台幣。這些錢跑去哪了？

不是跑去你的薪水袋，也不是跑去振興內需。絕大部分流向了房地產市場。

《經濟學人》指出，台灣房價所得比的攀升軌跡，與外匯存底的累積軌跡「高度相關」。自 1998 年以來，台灣房價上漲了 四倍。

來看看最新的數字：

地區	房價所得比
全國平均	10.82 倍（2024 Q3 歷史新高）
台北市	16.60 倍
新北市	14.03 倍
台中市	12.99 倍

台北的房價所得比超過 16 倍，代表一個普通家庭要不吃不喝超過十六年，才能買得起一間房。這個數字比倫敦、比紐約都還高。

在人均 GDP 超過兩萬美元的國家裡，台灣的房價所得比排名全球第二，只輸給香港。

你可能會想：這是炒房客的錯吧？

當然有這個因素。但更根本的原因是：當央行不斷釋出資金、維持低利率，而房產持有稅又幾乎等於免費，房地產自然就成為資金的避風港。

這是結構性的問題，不是抓幾個投機客就能解決的。

失衡四：壽險業的定時炸彈

這是一般人比較不知道的風險。

為了維持弱勢台幣，央行多年來把部分外匯順差資金引導到壽險業，讓壽險業去投資海外美元資產。這樣既能消化順差，又能避免被美國貼上「匯率操縱國」的標籤。

結果呢？台灣壽險業現在手上握著超過 7000 億美元的海外資產。

問題是，他們欠保戶的錢是用新台幣計價的。這就形成了巨大的「貨幣錯位」風險——如果新台幣大幅升值，壽險業就會出現天文數字的匯損。

這個曝險部位有多大？大約 2000 億美元，相當於台灣 GDP 的四分之一。

這就是為什麼匯率「不能動」。不是不想動，是動了會出大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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匯率只是冰山一角

如果你看到這裡，覺得「喔，原來都是央行的錯」，那你只看到問題的表層。

讓我用一個比喻來說明。

想像台灣經濟是一棟大樓。匯率政策就像是地基——地基歪了，整棟樓都會跟著歪。但地基會歪，是因為當初蓋的時候就做了某些選擇。而這些選擇在當時看起來都很合理。

1970、80 年代，台灣需要發展出口來賺外匯、累積資本。弱勢台幣是合理的策略。 1990 年代，亞洲金融風暴讓大家學到教訓：外匯存底要夠多才能抵禦衝擊。累積外匯是合理的防禦。 2000 年代，中國崛起，台灣出口業面臨激烈競爭。維持匯率競爭力是合理的保護。

每一個決定在當下都有道理。但四十年的累積，讓這棟大樓越蓋越歪。

現在問題來了：你要怎麼把一棟已經住滿人的歪樓扶正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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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你絕對有感的案例

匯率聽起來很抽象，讓我說三個你每天都會碰到的事情。

案例一：電價凍漲——你省下的錢，其實在別處付了

台灣電價便宜，這是事實。跟日本、韓國、歐洲比，我們的電費真的很親民。

但你有沒有想過，為什麼台電可以一直虧錢卻還能繼續營運？

來看看台電的財務狀況：

• 累積虧損：4229 億元
• 負債比率：超過 92%
• 連續 20 年無法發放股利
• 2025 年預估再虧損 500 億元

這些天文數字的虧損從哪裡補？從政府預算補。而政府預算從哪來？從你繳的稅來。

過去三年，台電為了「吸收」電價成本，實際上讓全民買單了將近 6000 億元。

所以電價凍漲保護了誰？

表面上保護了每個人。但仔細算一下，用電量大的是工廠、是企業、是大型商場。一般家庭的電費本來就不高，凍漲省下的錢其實有限。

真正的大戶才是最大受益者。而填補虧損的稅金，卻是大家一起出。

這就是「保護」的弔詭：看起來在保護所有人，實際上是把少數人的利益，轉嫁給多數人承擔。

案例二：健保藥價——便宜的代價是藥越來越難找

台灣健保是我們的驕傲。低廉的保費、方便的就醫、幾乎涵蓋所有醫療項目。外國朋友來台灣，最羨慕的就是我們的健保。

但這個制度正在出現裂痕。

2025 年截至九月，已經有 47 款藥品宣布退出台灣市場。

這個數字有多驚人？過去十年，每年大概只有一兩款藥品退出。但今年光是前九個月就爆增到四十七款。藥師公會警告，如果制度不改，明年可能破百款。

退出的都是什麼藥？

• 安普諾維（Aprovel）：治療高血壓
• 百憂解（Prozac）：治療憂鬱症
• 美百樂（Mevalotin）：降血脂
• 萬克適（Vioxx）：止痛消炎
• 氣舒痰（Mucosolvan）：化痰
• 阿斯匹靈腸溶膜衣錠（Aspirin）：預防血栓

這些不是什麼冷門藥物，而是幾百萬慢性病患者每天都要吃的藥。

為什麼藥廠要走？

健保署每年四月例行調降藥價。理由很簡單：藥品專利過期後，學名藥（仿製藥）進入市場，原廠藥應該跟著降價。長期下來，藥價被壓到原廠藥撐不下去。

衛福部說：學名藥療效一樣好，經過嚴格審查，跟原廠藥沒有差別。先進國家專利過期後，學名藥市佔率都達到七八成，這是國際趨勢。

這話不是沒有道理。但問題是：

如果你是一個吃了十年某款高血壓藥的患者，突然被告知這藥沒了，要換一款「療效一樣」的替代品，你會不會焦慮？

藥師跟我說，很多慢性病患者換藥後，血壓控制就出問題。可能是藥物因素，也可能是心理因素——但不管是什麼因素，對患者來說都是真實的困擾。

健保還造成另一個問題：醫護人員薪資被壓低。

在健保給付制度下，看診報酬偏低、工時長、壓力大。越來越多醫生選擇離開醫學中心，轉去做醫美。為什麼？因為醫美是自費項目，不受健保價格管制，風險低、報酬高。

有醫生半開玩笑說：「未來五年最好不要生病。」

這話聽起來像玩笑，但背後反映的是一個正在崩壞的系統。

案例三：房價——GDP 成長 5%，房價離你更遠 20%

這個不用我多說，每個想買房的人都有切身之痛。

讓我用幾個數字來描述這個困境：

房價漲幅 vs 薪資漲幅

過去二十年，台灣房價漲了將近四倍。同期間，實質薪資幾乎沒有成長。2023 年甚至出現負成長——實質總薪資下滑 1.04%，是七年來首見。

房價所得比的國際比較

城市/國家	房價所得比
台北	28.7 倍
首爾	27.7 倍
上海	50.1 倍
巴黎	19.4 倍
倫敦	16.1 倍
紐約	10 倍
東京	12.4 倍

台北的房價所得比接近 29 倍，代表要將近三十年不吃不喝才買得起房。這個數字比多數國際大都市都高。

少子化的連鎖效應

高房價、低薪資，讓年輕人不敢結婚、不敢生小孩。

來看看最新的人口數據：

• 台灣已經連續 58 個月「生不如死」（死亡人數 > 出生人數）
• 2025 年 10 月新生兒 9,458 人，比去年同期減少 21.6%
• 前十個月累計出生數僅約 9 萬人，全年可能跌破 11 萬，創歷史新低
• 65 歲以上人口佔比達 19.8%，即將跨入「超高齡社會」門檻

這是一個惡性循環：房價高 → 不敢生 → 人口減少 → 勞動力萎縮 → 經濟成長放緩 → 但房價依然居高不下（因為資金沒有其他去處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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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什麼改不了？一場動彈不得的恐怖平衡

講到這裡，你一定會問：既然問題這麼明顯，為什麼不改？

這就是「台灣病」最難解的部分。

經濟學家米塞斯（Ludwig von Mises）有一句話說得精準：

「為了修正第一個干預造成的問題，你必須追加更多的干預。」

這句話完美描述了台灣的困境。

讓我畫一張圖給你看：

央行壓匯率（保護出口）
      ↓
市場資金泛濫
      ↓
資金流向房市 → 房價上漲
      ↓
政府打房（限貸、選擇性信用管制）
      ↓
打房造成副作用（建商資金斷鏈、房市急凍）
      ↓
政府放寬管制（怕經濟出問題）
      ↓
房價再度上漲
      ↓
循環重複...

每一次的政策干預，都是為了修正上一次干預的後果。但每修正一次，系統就變得更複雜、更難動。

為什麼匯率動不了？

因為太多人的利益綁在上面。

出口業：台灣出口佔 GDP 七成五，匯率升值會直接衝擊競爭力。 壽險業：手上握著 7000 億美元的海外資產，匯率升值會造成巨額匯損。 政府：央行每年上繳的盈餘佔政府總收入 6%（先進國家平均只有 0.4%）。這筆錢不見了，財政立刻出問題。

為什麼電價動不了？

因為一漲價就會被罵「不顧民生」。

選舉前漲電價？政治自殺。 選舉後漲電價？被說「選後就翻臉」。

結果就是一直拖、一直補貼、台電一直虧。

為什麼健保動不了？

因為「便宜的健保」已經變成台灣人的身份認同。

任何想調整健保的提案，都會被解讀為「剝奪人民福利」。即使是合理的「差額負擔」制度——讓想用原廠藥的人自己補差價——都會引發軒然大波。

為什麼房價動不了？

因為已經買房的人不希望房價跌。

台灣的房屋自有率超過八成。這代表絕大多數選民都是「有房族」。對他們來說，房價下跌意味著資產縮水。

所以每次打房政策，都是雷聲大雨點小。打到差不多就收手，怕真的打下去會動搖國本。

恐怖平衡的真相

有人用「恐怖平衡」來形容這個狀態：

「匯率不能動、利率不敢升、稅制沒人想碰、補貼更不可能退。台灣人相信『有土斯有財』，願意接受全球前幾名荒謬的房價所得比；銀行靠超長年限與寬限期讓這些不應該貸下來的房子『合法』變成每月還得起的金額；稅制讓持有房產幾乎免費；水電油補貼把物價壓低到非自然水平；央行的低利率又把資金推往房市。

大家各做各的，看起來都合理，但全部加在一起，就是今天這個動不得的結構。」

這段話精準到讓人不舒服。

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認為合理的事：出口業要生存、壽險業要獲利、政府要維穩、選民要便宜的電和藥、有房的人希望資產保值。

但所有「合理」的決定加在一起，就變成一個誰都無法改變的系統性陷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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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反對的聲音

當然，不是所有人都同意《經濟學人》的診斷。公平起見，讓我也呈現反面觀點。

大麥克指數真的準嗎？

央行的反駁有一定道理。用單一商品來衡量整體購買力，確實過於粗糙。大麥克的價格更多反映的是當地工資水準和租金成本，不見得能代表貨幣的「真實價值」。

如果改用 iPhone 來算，台幣可能反而被高估了。

外匯存底真的太多嗎？

前立委蔡正元提出另一個角度：台灣的外匯存底相對於「熱錢」（外資在股市的資金），比例其實是偏低的。

他算了一下：

• 台灣：熱錢/外匯存底 = 110%
• 韓國：70%
• 新加坡：25%

這代表如果外資大舉撤出，台灣央行反而可能面臨擠兌風險。從這個角度看，外匯存底不是太多，而是可能不夠。

房價問題能全怪匯率嗎？

房價飆升的原因很複雜。除了資金泛濫，還有：

• 土地供給不足：台灣地狹人稠，都會區可開發土地有限
• 都市更新牛步：老舊公寓改建困難，新供給量不足
• 稅制漏洞：持有房產的成本極低，囤房幾乎不用付代價
• 全球趨勢：世界各大城市的房價都在漲，這不只是台灣的問題

把所有問題都歸咎於匯率政策，可能過於簡化。

學名藥真的不好嗎？

衛福部強調，學名藥經過嚴格審查，與原廠藥具有相同的主成分、劑量和劑型，療效是一樣的。

事實上，先進國家在專利過期後，都大力推動學名藥使用。美國、歐盟的學名藥市佔率都達到七八成，日本在政策引導下也達到 80%。

從公共衛生的角度看，用較低的成本讓更多人獲得治療，是合理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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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改變要從討論開始

我沒有標準答案。

說實話，這種結構性問題，沒有任何一個政策可以瞬間解決。任何改革都會有贏家和輸家，而輸家往往比贏家更大聲。

《經濟學人》建議台灣學新加坡，讓央行公布長期匯率升值路徑，給市場可預期的調整空間。

這聽起來合理。但台灣的出口依賴度比新加坡高得多，轉型陣痛會更劇烈。而且壽險業的曝險部位這麼大，升值速度稍微快一點就可能引發金融風暴。

有人說要稅改，讓囤房的人付出更高代價。但這會得罪八成以上的有房選民。

有人說健保要改革，讓願意付費的人可以選擇原廠藥。但這會被批評為「醫療分級制」，讓有錢人和沒錢人看不同的病。

有人說電價應該反映真實成本。但一漲價，物價就會跟著漲，通膨壓力馬上來。

每一個建議都有反對聲音。每一次改革都會有輸家。

這就是為什麼改變這麼難。

但我想，也許真正的改變，不是等某個英明的領導者橫空出世。而是當我們——一般人——開始願意討論這些問題。

哪些保護該繼續？哪些該收手？哪些該重新設計？誰應該承擔改革的成本？怎樣的過渡方案才公平？

這些問題沒有標準答案，但至少應該被討論。

《經濟學人》那篇文章引發的爭議，也許就是一個開始。至少現在更多人知道「台灣病」這個詞了。知道我們面對的不只是單一問題，而是一整套環環相扣的結構性困境。

下次當你看到 GDP 成長的新聞，但口袋裡的錢卻越來越薄，你會知道這不是你的問題。

而當你知道這是系統的問題，也許你會更願意去關心那些看起來很無聊的政策討論——匯率、利率、稅制、健保改革。

因為那些討論，決定著你的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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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記：一個沒有結論的結論

寫完這篇文章，我回頭看了一下開頭提到的小陳。

他最近做了一個決定：不再執著於在台北買房。他開始認真研究其他選項——也許是租屋、也許是到房價較低的城市發展、也許是乾脆存錢投資海外資產。

「我沒辦法改變這個系統，」他說，「但我可以改變我自己的策略。」

這也許是面對「台灣病」的一種態度。在等待系統改變的同時，先照顧好自己。

但我還是希望，有一天我們不需要這樣「適應」一個有問題的系統。而是這個系統真的被改變了。

那一天會來嗎？

我不知道。但如果連討論都沒有，那一天肯定不會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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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最初發布於 HackMD @BASHCAT。